在寒风凛冽的冬日,渭南体育场外依旧人潮涌动,街头小摊摊位排成长龙,陕西长安联合足球俱乐部的标识随处可见。球迷高歌助威的热烈场景,给冬日带来些许温度与激情。这并非比赛日,而是陕西长安联合会员大会现场。作为一支在中冠(第四级别)参赛的球队,这样的气氛甚至比不少顶级联赛的日子还要热闹。
大会仅有二十多名工作人员,俱乐部把握并联合了一切可以调用的资源——有人无偿提供无人机表演,有人无偿为大会奔忙。在现场,既有俱乐部工作人员的家属、朋友,也有来自各行各业的球迷,大家共同推动活动的进行。
这种无私奉献的“用爱发电”态势,逐渐让众人相信,自己付出并非空谈。球迷的力量,让陕西足球重新点燃火种,陕西长安联合也因此在本年度实现了晋级中乙联赛的进步。董事长黄盛华对媒体透露,明年队伍在财务上有较强的信心,力争达到收支基本平衡,甚至实现盈余的目标。
渭南体育场成为填补火种后的主场,距离西安的距离不算短,但热情的球迷和持续的群众基础使人们愿意周末驱车前往,现场也不断传来掌声与欢呼。
在渭南的这场会员大会上,超过一万三千名球迷前来参与,场面热烈而庄重。不少球迷在现场表示,如果在圣朱雀体育场举办,参与人数很可能翻倍增长,达到三万的规模也并非不可实现。只是由于一些原因,最终没能实现,但在这里举行也算是一个完整的旅程的收束与开启。
2023年的陕西足球,经历了巨大的情感起伏。九个月前,情景截然不同:因为历史欠债问题,陕西长安竞技濒临解散,陕西足球也一度失去职业球队。国外的案例并不少见,但在本土,球迷愿意用实际行动去拯救球队——他们购买会员、购买周边,集资为球队捐赠大巴等,当年的泪水与热情,成为此后复兴的种子。
“足球本源”在陕西显得格外突出。这片土地缺乏如同大连、广州等地的传统辉煌;陕西国力、陕西浐灞等一度离开了那里,球迷们却始终对足球保持纯粹的热爱与坚持。于是,陕西长安联合在创始人张威的推动下,开启了会员制的模式,让球迷真正成为球队的主人。
当年离散的陕西足球人重新聚合,一些老球员回到本土,众多球迷也重新点亮对球队的情感。现场不乏身穿二十多年前陕西国力队服的球迷,那些曾经的功勋外援、主教练也一起回归,场上话语里充满了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与对未来的期许。
不少西北汉子在回忆里流下了眼泪,他们谈及青春,也谈到当年深深爱着的球队远走他乡的无奈与不甘。如今,他们把情感寄托在陕西长安联合的未来里,他们说,这更像是在照看自己的孩子。作为俱乐部的董事长,黄盛华在会员大会上也忍不住落泪,他说:球迷太淳朴、太直爽、太耿直,充满爱与信念;如果不能用行动回报这份情感,便对不起他们的信任与付出。
这支处在会员制框架中的队伍,以“人民球队为人民”为口号,与以往以冠军与荣誉为中心的口号形成强烈对比。会员不仅能观看比赛、领取入会礼,还能享受俱乐部合作商家的各类折扣;参议会员还可提出动议、享有选举权与投票权,重大事务如注册地、名称、主色调、队歌等具有决定性的一票否决权。
黄盛华此前在另一家俱乐部担任要职,如今在陕西长安联合,他感受到的最大不同,是一切运作与决策都以球迷为基础。“我会更加关注足球的本源意义,追求职业足球的本质。”他还透露,日常在社媒上的私信几乎都会回复,平均每天大约三十条,克服信息量巨大带来的压力,旨在把问题逐步回答到位。
对于未来,俱乐部的运营并非空谈。黄盛华表示,2024赛季他们计划的总投入大致在三千万元左右。若主场选择条件更好、场地成本会相应增加,同时还将加强青训体系,因此整体支出可能高于当前赛季。尽管如此,他对前景非常乐观:预计会员费收入约在七百多万元,若主场比赛多了,门票收入可能达到一千五百万元以上,净收入有望接近八百万元,此外企业会员、胸前/背后广告及球迷周边等收入也将带来可观增量,总体目标是把收入推升到三千万元左右。
在一次直播带货的尝试中,黄盛华与同事共同探讨市场化路径,曾经一次直播就实现了28万元的销售额,净利润约五万元。虽然并非每次都能达到这样的数字,但他坚持希望通过持续运营,在未来一年实现稳定的现金流,甚至实现更高的盈利水平,成为球队发展的重要支撑。
年关之际,国内职业联赛又要进入准入的关键阶段,许多俱乐部正面临生存挑战。若无法通过准入,最大的原因仍是历史遗留债务或资金断裂,或迁至他城后承诺难以兑现,导致生存困难。陕西的局面则有所不同,球队与球迷之间的关系成为稳定的支撑,2024年的前景被更稳妥地期待着。
一些关于职业联赛开放冠名、或允许易地搬迁的讨论,黄盛华表示,对冠名他们当然欢迎;不过他对搬迁则持较谨慎态度,认为城市应通过市场运作来营造良好氛围以求生存,而不应以简单搬迁来解决问题。他强调,若要允许跨城搬迁,必须设立严格条件与限制,尤其是对中甲和中乙等级的俱乐部。
在当前国内职业足球普遍面临生存压力的背景下,会员制度是否是解决之道?黄盛华认为,在北京、上海、成都、武汉等大城市至少存在机会,因为那里具备较为成熟的足球人口基础与沉淀。即便是像广州队这样的案例,若以会员制实现化整为零,也并非不可完成的一件事,未来仍有广阔的尝试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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